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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边缘——对世纪末文艺的一点猜测与思考

时间:2010-07-16 18:07:06  作者: admin  点击率:

赵怡生                                                      转自:广东艺术网


  如果把世纪的一个“0”到另一个“0”称作一个轮回,那么对于文艺来说,1994年以及以后的日子可说是新旧世纪接轨的“文艺边缘”。无论是作为创作主体还是文艺表达出来的象征,不可否认地反映出边缘时期的骚动、慌乱、亢奋与不安。
  在戏剧界,似乎是由于中国改革开放现代化里程把曾经作为宠儿的戏剧一下子扔进了商品经济旋涡中挣扎求生,戏剧的神圣地位在对立的价值观氛围中严重失衡、倾斜甚至跌差,戏剧几乎赤裸裸地面临当代社会以招徕观众,提倡戏剧市场化强烈,呼唤维持戏剧文化的高品位也强烈,而且最严重的是具体剧目年内上演两位数都十分勉强和艰难,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正是边缘时期文艺的“心律不齐”。
  从美术界来看,应该说是觉醒早,骚乱早,探索早,很富有急速的继承与突破性(包括古今中外的吸收借鉴继承创新),同时也较早地面临新的茫然与沉思。新时期第一阶段,由于政治思想的文化价值的惯性,美术的课题主要是“画什么”。题材的选择与表达在很大程度上主宰着艺术主体,对祖国山河的表现,对老农和历史题材的再现的作品,反映了艺术创作主体对传统艺术的自觉修复与传承。改革开放初期,生吞活剥地吸收外来艺术技法与思潮激发了极大的艺术创造力,美术创作在“同化”与“异化”的双重煎熬之中,痛苦的走过了“怎样画”的第二步。90年代始,美术也走进了不顾难堪的境界,力图将创作主体与创作成品挤进商品化、国际化的行列,使美术第一次大大方方地伴随着货币散发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气息,并成为国际市场大众日常的生活品,就艺术品质而言显然是一个“为什么画”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不论美术的艺术品质高下优劣如何,从整体看,要比其它艺术潇洒得多。但是,面对边缘时期,从文化观上看,它仍依然有种“是否走向世界”和“怎样走向世界”的尴尬与失措心态。
  文学是活跃的也是沉重,它比任何一种艺术都负有更多的使命感。在整个社会的改革过程中,对于商品经济来说,文学既不象戏剧那样被放逐,也不象美术那样容易被裹挟,而是受到一个又一个的商品经济大潮的浪袭,文学创作与文学理论研究的每一次危机又同时是一次挣扎与收获。
  概括起来,新时期文艺走向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70年代至80年代初,文艺基本上还是把意识形态作为自身的美的本质;80年代中后期,西方艺术思潮与流派的大量涌进同对本土文化的怜惜、拷问与沉思搅裹一起,形成一种传统异化艺术景观,打乱了既有的文艺心理的模式;紧接着经过短暂的唐突忙乱的商化与教化、西方化与本土化的激烈冲突与交融,90年代以后,富有商业精神的文艺正式出台,它以绝不理会纯雅文艺的姿态,挤身于扩大了的文艺圈。勃发的通俗文艺使纯雅文艺几无立足之地,但是通俗文艺的确使文艺扩大化了,同时也使纯雅文艺也找到了“对立面”而想方设法去发展得更好。
  也就是说,新时期的文艺无论怎样风风雨雨地走过来了,最终走向同一个文艺的世纪边缘,它们共同的思考反映了各自艺术本质的同一性,这就是:在未来的年代里,文艺还会不会成的文艺?文艺怎样才能成为文艺?这本来不是问题,但商品经济的发展,工业化科学化的发达的前景与势力,很难说就是我们预想的前景。考察一下当今西方文艺在现实中所处的总体状况,我们就会发现,“文艺的衰亡”已经出现,百年前黑格尔“艺术终结”预言已经引起当今西方文坛的恐慌和理论界的高度重视。近20年来,西方文艺在科学技术的扩张,商品化浪潮冲击以及资本主义文化工业排挤下,流派或“主义”更新换代周期越来越短,目的意义日趋消解,文艺自身“生殖能力”加速衰退,“文艺的衰亡”已不是感觉上的存在而是世纪边缘的一个现实问题。西方文艺批评界和创作界在一片恐慌与悲观情绪中看到,在资本主义制度“反文化、反文艺”本质的现实里,传统艺术形式已经“过时”,艺术作品“本真性”正在丧失。围绕提倡“精英艺术”还是发展“大众文化”问题,西方批评界展开着尖锐的争论。但西方文艺并未理会这些。法国文学作品数量比10年前减少3/5;76%的人只读描写色情、凶杀、侦破题材的“一次性读物”,经常读“严肃文学”作品的人只占3.8%;作家艺术家同“士兵”一样,是10种职业中最不受欢迎的;83%的人认为当今的文学作品“像用激素催长起来的肉”,淡而无味难以消化,又质量低下容易遗忘。文艺失去了明确的方向,几乎找不到可写的适当题材,批评也失去了统一的判断标准,仅仅成了不同欣赏趣味的辩护士。文艺将向何处去,正成为困扰西方文坛“边缘时期”的迷雾。为自救,西方一些国家也采取了一些治标的措施,英国设立了俄语作品布克奖,旨在引进国外优秀小说以刺激西方对当代世界文艺的关注和自身的创造力。美国文学艺术院则规定,获数额为2.5万美元奖金斯特劳斯奖的得主,必须在5年内放弃一切其他职业而专门从事创作。尽管如此,“文艺的衰亡”阴影还将笼罩一个时期。
  与此相近,发展中国家却出现了些新的景象。古巴去年出版了一套名为“新松”的百部文学新人作品丛书。为这套丛书送选的作品就多达571部,其中小说99部,诗歌241部,戏剧31部。这显示出古巴出现了一股“强有力的文学创作热潮”。其他国家如哥伦比亚许多作家已躲进自己的“书斋”,断绝社交应酬而潜心创作;智利的新民主制度使一代新的作家以崭新题材的作品正在崛起,而他们的作品恰恰是植根于本地、散发着智利泥土的芳香;西班牙忙于高额文学评奖以促进本国的文艺创作;埃及则大量引进与介绍世界优秀文学,并以造血方式增进自己的创造机能。
  世界文艺现状的两大潮流给我国文艺研究与发展提供了有益的经验,在这格局之中,我们的文艺的失衡既不能回避也不必惊慌,“世纪末”主要是时空流动惯性的概念,而不应把它看作是人类文化心理的概念,尤其是我国经济建设刚起步,对文艺必然存在有张有驰的呼唤,在今后一两年里,文艺会有个小小的复兴,创作会出现一次高峰,理论成果也较为可观,同时,商品化文艺及现象还会风行一段时期。只要我们适当注重资金投向,适当调控文艺政策,应该说西方式的“文艺的衰亡”现象可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