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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差点儿成为英雄

时间:2008-04-23 17:54:26  作者: 孙盛起  点击率:

             孙盛起 

   即使遭到羞辱,即使被人揪着辫子在墙上碰响头甚至打翻在地,也总能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并最终将自己臆想成为胜利者,这就是阿Q给我们留下的最著名的“遗产”--精神胜利法。长久以来,“精神胜利法”一直被我们视为一种可笑、懦弱和麻痹自己的精神毒药,阿Q也几乎成了自欺欺人的代名词。  

    然而,这其实是一个误区,至少我们对“精神胜利法”的理解有失偏颇,因为在嘲笑阿Q的时候,我们显然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成功者都曾经使用过“精神胜利法”,那是他们增添勇气、克服困难、战胜挫折的一大法宝。也就是说,“精神胜利法”在他们不仅不是毒药,反而是一剂扶助弱小、催人奋进的大补药。 

   如此看来,“精神胜利法”本身并没有错,使之成为毒药抑或补药,全在于服用它的人的肠胃。和英雄们拥有同样法宝的阿Q,原本也大有希望成为英雄,可是遗憾得很,补药经过阿Q的肠胃被消化成了毒药,他这个英雄坯子也就最终淬变成了令人“怒其不争”的可怜虫。同样的药剂怎么会产生两种迥异的结果呢?原因其实很简单:英雄们是用“精神胜利法”激励鞭策自己,而阿Q只不过是用来自慰而已。                “没有输,是暂时没有赢”   

    卡尔·刘易斯,奥运史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之一。上小学时,小卡尔就显示出了极高的运动天赋,尤其在短跑方面,连高年级的学生都往往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不过,他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同年级的杰森·伯卡洛,两人在比赛时互有胜负,而他负多胜少。  那次是区小学举办的联合秋季运动会,算是一场大赛,在100米短跑比赛时小卡尔再一次输给了伯卡洛,这令他非常沮丧。  

    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父亲问他比赛情况,他懊恼地叹道:“又输给伯卡洛了。”   

    父亲把他叫到身边,凝视了他很久,然后严肃地说:“孩子,你没有输,是暂时没有赢。”   

    小卡尔不解地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父亲说:“你输了,是你不如他;而暂时没有赢,是你比他强,以后一定会赢他。”   

    小卡尔连忙点头:“对,对,我是暂时没有赢,以后一定会赢他!”   

    父亲的话给了小卡尔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以后即使在比赛中输给了伯卡洛,他也绝不认输,而是暗暗使劲、刻苦训练,始终把自己摆在胜利者的位置,坚信自己才是最棒的。不久,他就永远地超越了伯卡洛,用事实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信念。  

    即使输了也不过是“暂时没有赢”,这个信念贯穿了卡尔·刘易斯的整个运动生涯,使得他在比赛中总是显得目空一切、霸气十足,使得他最终将所有的竞争对手甩在身后,达到了和奥运巨人欧文斯比肩的高度:囊括100米、200米、跳远和4乘100米四块金牌。  

    再看我们的阿Q,在和王胡以及假洋鬼子争斗的时候,他比刘易斯还要目空一切,他非但觉得自己比他们强,而且简直将他们鄙视为“毛虫”。然而,当他被王胡揪着辫子在墙上碰响头、假洋鬼子的文明棍在他的头上“啪啪”敲响的时候,他除了抱头求饶外,最大的“反抗”就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一句“总算被儿子打了”,更有甚者,他竟然去找小尼姑撒气,在比他更加弱小的小尼姑身上寻找胜利的感觉。他的这种为英雄所不齿的“胜利”,更使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能预测我的未来吗?”   

   “旅馆大王”康拉德·希尔顿年轻的时候就像海明威笔下“失落的一代”那样对前途感到困惑和迷茫。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退伍回家后,由于不满足于父辈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他开始在全国各地流浪,试图在流浪中重新认识自己。  

    当希尔顿流浪到德克萨斯州的锡施戈镇时,那里开发石油的浪潮吸引了他,于是他终于停下脚步,琢磨自己能够干点儿什么。  火车站旁边一家银行的出售广告使他怦然心动,他想这也许是一个机会,因此尽管他对银行业一窍不通,尽管他的身上只有很少一点儿钱,可他依然信心十足地推开了那家银行的大门。银行老板开出的售价是7万5千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希尔顿即使倾家荡产也拿不出,可他还是决定购买,因为他觉得守在往外喷金子的油井旁,银行岂有不赚钱之理?然而就在他四处筹款的时候,银行老板却忽然将他叫去,告诉他售价已涨到8万美元。银行的出尔反尔令他非常生气,而更令他愤怒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据我了解,你并没有7万5千美元,涨价不过是为了把你打发走而已。”希尔顿像一头狮子一样怒视着对方,然后把一句话狠狠地掷过去:“你能预测我的未来吗?--将来我一定比你有钱,我一定能买下十家你这样的银行!”   

    那是希尔顿有生以来的第一笔生意,却是一笔没有成交的、让他深感屈辱和刺激的生意。这次刺激对他的一生至关重要,如果说在此之前长时间的流浪生活还使他对自己将来能够干什么感到困惑的话,那么从那一刻起,他突然找到了目标,那就是:挣钱,挣很多很多钱,多到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瞠目结舌。  

    就在离开银行的几个小时后,希尔顿就用已经筹集到的4万美元买下了离那家银行不远的一家旅馆,从而奠定了他的旅馆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虽然在以后的经营中,他曾经历过因欠债被告上法庭、加油站拒绝为他的汽车赊账加油甚至向自己的员工借钱吃饭的艰难岁月,但是一定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那个银行老板面前的信念始终支撑着他,这使他信心百倍、思维开阔,不仅摆脱了一个个困境越过了一个个难关,而且最终树立起了一座在旅馆业无人企及的巨厦。  

    再看我们的阿Q,他也对自己的贫困耿耿于怀,别人更是经常以此讥讽他、刺激他,可是这种刺激从来没有促使他产生过争取混出个人样来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的念头,而只是瞪着眼睛反驳:“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啦!你算是什么东西!”他家也许曾经富有过,既然如此,按照他的逻辑,后来富有的不就是他的儿子甚至孙子辈了吗?也就是说,至少在辈分上,他比人家高出一头。于是他满足了,得胜而归。  在受到羞辱的那一刻,一个怒吼“你能预测我的未来吗”,一个炫耀“我们先前”,这就注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个从此辉煌,一个依旧穷酸。               

   “我的意志像牛皮一样坚韧”   

    为下面这个人作传的人说,如果这个人是他,那么他或许早就自杀了。  

    这个人出身贫寒,年轻时做过船工、伐木工和土地勘测员。  那年他失业了,生活上的困窘不仅没有使他萎靡不振,反而促使他产生了一个“狂妄”想法:当政治家,实施自己的主张,不仅改善自己也改善所有人的生活。于是他满腔热忱地四处演讲竞选州议员,结果却事与愿违,他得到的选票少得可怜。  

    竞选失败,使他的生活越发拮据,于是他决定开办一家公司,先解决生计问题后再做打算,为此他借了一大笔外债。孰料,公司开办才几个月,就由于各种原因倒闭了。在以后的十七年里,他不得不为偿还办公司时所欠的债务而历尽艰辛、到处奔忙。  

   失业、竞选失败、公司倒闭,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连续遭受了三次沉重的打击,他烦懑、痛苦,但没有消沉,因为他始终坚信自己能够成功。  

    两年后,政治主张日趋成熟的他再一次参加州议员选举,这一次他真的成功了。然而又一次打击接踵而至。第二年,离结婚还差两个月的时候,他的未婚妻却不幸去世。这对他简直如晴天霹雳,他心力交瘁,卧床数月不起,并从此深受神经衰弱症的折磨。  

    然而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顽强的他最终还是从巨大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等身体稍有恢复,他就开始竞选州议会议长,可是他失败了。几年后,他又参加国会议员选举,但依然败下阵来。  

    接连的失败无疑会使很多人心灰意冷,可是对于历经磨难的他来说,失败的意义仅仅在于使他的意志愈发坚韧,用他的话说,在他的字典里,早已经只剩下“胜利”一词。  

    两年后,他重整旗鼓,再一次参加国会议员选举,终于如愿以偿。  议员任期届满后,他决定争取连任,因为他在任期间被公认为表现非常出色,所以他相信选民会继续支持他的,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他落选了。这次竞选又一次使他负债累累,因此他迫切地需要一份工作。他向州政府递交了应聘土地官员的申请,万万没有想到,州政府不仅退回了他的申请,还在申请上写了一段羞辱他的批语。这在很多人是无法接受的,可是他却一笑置之,因为这和他所经历的挫折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又参加了两次参议员和一次副总统提名的选举,但均以失败告终。  

    这个人在做的十一次重大尝试中,一共失败了九次,而每一次失败都足以把意志薄弱的人击倒。可是他却恰恰相反,不仅没有被击倒,每一次失败反而更增添了胜利的信心,因此屡败屡战愈战逾勇。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这个人说:“我的意志像牛皮一样坚韧。”鲁迅说:“人应该学一只象。第一,皮要厚,流点血,刺激一下子,也不要紧。第二,我们坚韧地慢慢地走去。”正是凭借这种坚韧不拔的意志,这个人终于走到了胜利的尽头,成为受人景仰的英雄。  

   这个人就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阿伯拉罕·林肯。  再看我们的阿Q,在他的一生中,也可以说遭受了不少挫折,比如挨饿、挨打、和吴妈的“恋爱”失败。穷困之中,他也同样想到了“从政”--参加革命党。而且,在烛光摇曳的睡梦中,他已经“胜利”了:未庄的一伙“鸟男女”给他下跪,小D、赵太爷之流已经被他“咔嚓”,秀才娘子的宁式床也搬进了他的土谷祠,甚至吴妈由于脚太大他都看不上眼了。可是,当他将辫子盘在头顶、唱完“我手执钢鞭将你打”,然后鼓足勇气到假洋鬼子那儿投降革命党,却遭到假洋鬼子的呵斥的时候,他就一下子泄了气,感到“所有的抱负,志向,希望,前程,全被一笔勾销了”。他的神经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毫无疑问,他哪怕遭受一次林肯那样的打击,即使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的信条而不自杀,也必定从此一蹶不振、苟延残喘。  

   经过上述比较,阿Q虽然拥有和英雄们一样的法宝却最终没能成为英雄的原因一目了然:英雄们是用精神激励行动,而阿Q的精神胜利法仅仅停留在”精神“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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